VIII

一点小小的缺陷和瑕疵会让美好的东西更加美好——这种矛盾就是作曲家 Isobel Waller-Bridge 首张专辑《VIII》的核心理念。在这张收录了 8 首为弦乐团创作的小品中，细腻的音景中巧妙地透着一种粗砺感，每一首曲子都有着或不完整、或不完美的瑕疵。“我很喜欢创作这些音乐的效率。”Waller-Bridge 告诉 Apple Music，“它们不那么随意，也不需要听众太集中精神。”Waller-Bridge 在专辑中的创作借鉴了奥地利作曲家 Anton Webern 的经典作品《Six Bagatelles Op. 9》——6 首精炼的弦乐四重奏小品，最长的一首演奏时间刚过 1 分钟，最短的则仅有 25 秒，它们是在极小的音乐空间内融入磅礴情感的范本佳作——这些音乐的长度或者编排显然不像是一首“完整”的作品，但它们的不完美却意外地让 Waller-Bridge 创作的情绪更具感染力。Waller-Bridge 向我们分享创作这张专辑时的惊人发现：“不把所有的东西整理成很完整的形态，这太不像我的作风了，但我作为创作者，或者作为一个人本来也不是完整的，我很喜欢这样。”她联结自己的内心深处，改变了原本以主题和变奏形式呈现的想法，将这些“不完整”写成独立的作品，完成了《VIII》中畅快的宣泄体验。 过去的大多数时间里，Waller-Bridge 都在为电视、电影或舞台剧创作音乐，作品包括为妹妹 Phoebe 主演的 BBC 喜剧《伦敦生活》和 Autumn de Wilde 导演的电影版简·奥斯汀名著《爱玛》创作的配乐，以及伦敦西区的舞台剧音乐。在这些合作中，Waller-Bridge 一直在对别人呈现给她的东西作出反馈，迎合着合作人的需求和喜好，但现在她并不想再继续创作这样的音乐。Waller-Bridge 认为自己很有必要聆听内心的声音：“不要被期待牵着走，比如来自观众的期待。”于是她开始让创作过程主导，由自己给出反馈，并揭示出自己的感受。 Waller-Bridge 在《VIII》中带领乐迷寻访自己的精神世界，每一首歌都像是代表她身份的一个个独立的小岛，浓缩了她在生活中不同时刻即兴的情绪表达；也藉因这份可贵的即兴，大多数作品的标题都是在写完之后再起的。在 Waller-Bridge 的眼中，这些情绪小岛有的笼罩在阴郁的暴风雨里，如《My Brain Distorts Again》是“很难达到清醒状态的感觉，你无法绕过也无法避开让你思绪混乱的东西”；有的则沐浴在宁静祥和的晴空之下，如《For a Moment》“讲的是爱和一种特别的体验，坦然接受稍纵即逝的情感”；而更多的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感受：《An Odd Interlude》讲的便是美妙平和的时刻过后需要“重新找到自己位置的时刻”，《An Exercise in Restraint (Until You Go)》还原了诸如没能在对方离去前说出想说的话此类情绪满溢却又克制的真实时刻，是“克制又充满情绪、然后又稍微放松一点的东西”。除了情绪的模拟，专辑中也有跳出调性的音乐实验，《Haiku》“跳出调性、进入截然不同的和声”，然后又在一分钟内“回到原来的调上”。而关于这种音乐上的参差，Waller-Bridge 在开场曲目《Daylight》便已经做出了点题般的预告：“日光比喻了在晦暗的心灵中开一扇窗，展现出新的想法或者灵感，或者你身份中新的一部分把一部分阴影带入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