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I

瑕疵與缺陷，或許能使美好的事物更顯美麗，而這看似矛盾的想法，是作曲家 Isobel Waller-Bridge 首張專輯《VIII》的主軸。八首弦樂合奏的短曲所描繪的音樂風景也有些許粗糙毛邊，不僅抓住聽眾的耳朵，也呈現作曲家的音樂本質。每首曲目皆深入 Waller-Bridge 的內心，展示內在不同的小島風景：有的黑暗而風雨交加，有的則在萬里無雲的天空下顯得平靜祥和。「我並不知道這些作品會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她告訴 Apple Music：「我以為它們會成為某種主題和變奏，但後來我意識到這些都是獨立的曲子，我也讓過程自然而然地揭露我的感受。我意識到，每當我寫的東西讓我自己陷入一種放縱的狀態，或是腦海裡出現一聲：『喔，可能有人會喜歡這首曲子。』我就有一種非常個人的反應。不過，我當時的反應是：『不，我不想那樣做。』我需要與內心深處建立連結，而那是一次讓人洗滌心靈的經驗。」Waller-Bridge 的音樂生涯大多為電視、電影與舞台創、製作配樂，作品包括由妹妹 Phoebe Waller-Bridge 編劇及出演的喜劇影集《倫敦生活》、Autumn de Wilde 改編 Jane Austen 小說的電影《艾瑪》，以及倫敦西區的多齣劇場製作。「與他人合作的作品重點，在於給出回應。」她說：「我要為呈現在我面前的東西做出回應——無論是一張圖片、一個劇本，或是一個影像。而這張《VIII》之所以有趣，在於我該對我自己做出什麼回應？不再為別人的作品而寫，而是深入內心、傾聽內在那個重要的聲音，『不用再迎合別人或是觀眾的期待。』如果這些作品只需要為自己而寫，或者是我必須創作出的音樂呢？從這一刻起，我開始創作這些有趣的短曲。」《VIII》裡各首短曲的表現力都相當豐富。Waller-Bridge 從魏本的《六首小品 Op. 9》獲得靈感，在這六首短小的弦樂四重奏曲中，最長的一首全長只需一分多鐘，最短的則不到 25 秒，是將豐富情感濃縮在精簡篇幅的最佳典範。「我喜歡創作那些篇幅不大、需要聽眾專心聽的曲目，感覺很有效率。我也好奇如果我的創作對一張歌單來說太短或太長，又會如何呢？像是那種感覺不太完整或是不太完美，但就是在描寫我的感受的作品。」而這樣的創作歷程，為她帶來了驚喜的自我發現。Waller-Bridge 說：「我非常喜歡這些曲子的『不完美』之處——像是不把所有東西以非常完整的方式清楚連結——這感覺很不像我。但其實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作家，也不是一個完人，然而我喜歡這點，我覺得這是一一件好事。」接下來，由 Isobel Waller-Bridge 為我們帶來《VIII》的逐曲解說。〈Daylight〉「大多數的曲名是在我寫完曲子後才想到的。我們通常認為日光出現的過程非常緩慢，但對我來說，那就像打開了通往心靈黑暗的一扇窗戶，顯現出新的想法或點子，或是你以前或許不知道的、自我的新部分。這就是『打開』的概念：儘管音樂有點參差不齊的感覺，但它點出了自我認同的這個問題，並照亮了部分陰影。」〈Haiku〉「我喜歡美妙的音樂，但也對古怪而幾乎像是在開玩笑的東西很感興趣，它從一個調性跳到截然不同的和聲，然後又回到原調性。而這一切發生在一分多鐘的音樂裡。就像一首俳句，它看似有什麼意義，但又讓人摸不著頭腦！」〈For a Moment〉「〈For a Moment〉是關於愛以及你可能有過的一種特殊經驗──你真正感到平靜的一刻，並能夠與他人分享這種平靜。事實上，這首曲子很簡單，它講的是在一瞬間感到平靜，並對這種稍縱即逝的的感覺感到自在。一切都是短暫的，一切都在變動，而我們也隨之成長與進化。」〈An Odd Interlude〉「在那個生活中偶爾會發生的美好平靜時刻之後，就會需要重新定位自我。你會以為：『喔，這很棒，我很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然後有那麼一會兒，你又會覺得：『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An Odd Interlude〉講的就是那些重新適應的時刻。」〈My Brain Distorts Again〉「我覺得有時候你可能本來完全清醒理智，然後忽然發生一些事，你的想法就變得非常扭曲──現實可以是非常扭曲的！〈My Brain Distorts Again〉是關於經歷一種頭腦很難變得清楚的狀態。當你無法放下或避開讓你想法扭曲的東西時，就會發生這種情況；你就是得經歷這一遭。」〈An Exercise in Restraint (Until You Go)〉「雖然我在這方面有所進步，但我還是沒辦法在某個人離開之前，就說出我希望自己當初說出口的話。我想嘗試寫些節制但充滿情感、然後有放鬆感覺的音樂，我覺得那樣更真實。不過這種克制之中也有正向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