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w: Let the Soil Play Its Simple Part

一成不變，從來不是作曲家 Caroline Shaw 會做的事。她精心編製的作品不僅悅耳動聽，更不失豐富的想像力；而其才華洋溢，不僅讓她在 2013 年藉由合唱作品《Partita for 8 Voices》奪得普立茲獎，2016 年更得到嘻哈歌手 Kanye West 的注意、邀約她參與《The Life of Pablo》專輯製作及巡迴演出。新專輯《Shaw: Let the Soil Play Its Simple Part》 Shaw 再度帶來全新嘗試——一張專為打擊樂和獨唱打造的作品；包括部分為即興創作，演唱也由她親自出馬。而專輯要從一次籌備《Narrow Sea》專輯的錄音空檔說起：那次的錄製包括女高音 Dawn Upshaw、鋼琴家 Gilbert Kalish 和樂團 Sō Percussion 都參與其中；也藉此機會，Shaw 與 Sō Percussion 抽出三天時間，一起在佛蒙特州的錄音室進行了密集的創作和錄製。 「我們想以樂團的形式，真正地『一起』在錄音室做出整張專輯，沒有任何一言堂。」Caroline Shaw 告訴 Apple Music：「我不太用一首歌的形式來創作——像是時長短於五分鐘，然後分主歌、副歌，以及歌詞的那種。」因此，三天的 session 成果摻入的流行樂的元素，或許也絕非巧合。「如果大家都可以做自己，將他們本身的歷史、土壤、根源和感興趣的事物一起加進來創作專輯的話，」Shaw 說：「我們就靜待其變，看看會迸發出什麼東西。」如此在創作上的「共享」，正是《Shaw: Let the Soil Play its Simple Part》的核心概念。這些 Session 也像是一場場音樂實驗，Shaw 與 Sō Percussion 的成員分別嘗試即興互動，且在曲風和歌詞上皆有廣泛涉獵：從 James Joyce 兼具音韻、有趣又神秘的小說《尤利西斯》(Ulysses)、加拿大作家 Anne Carson 的詩詞，到美國 19 世紀的「Sacred Harp」讚美詩都貢獻了創作靈感；此外也有 Shaw 自己的詞作。「身為一名作曲者，我很希望能夠找到適合唱詠的文字，不僅讀起來很好聽，唱起來也很適合。」Shaw 補充：「大部分的詩作用唱的其實都滿糟糕，但我們仍可以在其中找到適合的語言和訊息，將形式和內容完美融合在一起。」接下來，讓 Caroline Shaw 為我們逐曲介紹這張精彩的專輯。 〈To the Sky〉 「這首歌一開始是由 Jason Treuting (Sō Percussion 的成員、作曲家兼打擊樂手) 寫的作品，後來我改掉和聲，它就變形成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它在節奏上蘊藏很多細節，所以聽起來像是即興作品，但其實是經過仔細琢磨的作品。我用了 Helicon VoiceLive，一種聲碼器和人聲效果器；整張專輯的人聲都是我唱的，只是用了不同的版本和層次。」 〈Other Song〉 「〈Other Song〉是我和 Sō Percussion 一起做的第一首歌，它原本是我寫給管弦樂團，想向創作歌手 Sara Bareilles 致敬的作品。這首在講的正是創作本身——我曾告訴年輕作曲家要聆聽音樂裡既有的東西，讓音樂告訴你它需要往哪裡去，要專注你內心的想法。開場的聲音是用花盆做出來的，然後我們做了一段很長、很壯闊的打擊樂即興。當時我叫大家盡情發揮！」 〈Let the Soil Play Its Simple Part〉 「我分別和樂隊裡的每位成員合作，錄了四首歌曲，而這首是我和打擊樂手 Josh Quillen 的合作。他是一位出色的『雙鐵鼓』(double steel pan) 的鼓手，花了很多時間研究這個樂器。我們當時只有一小時可以做這首歌，所以在前一小時，我坐下來隨意寫了一堆歌詞。然後我給他一些和弦，還有關於結構的想法，接著我們就開始錄音了。我們先錄一次，想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接著再錄第二次，就成為了專輯裡收錄的版本。僅此而已，完全沒有編輯過。」 〈The Flood Is Following Me〉 「這首的開場有很多非常細緻精妙的打擊演奏，人聲是音樂的一部分，而不是像一般的歌曲那樣疊加在伴奏之上。在這首裡，你會聽到一些隻字片語，然後偶爾才會聽到一句完整的歌詞。我們想要用人聲做出更多東西，融合到打擊樂器裡。James Joyce 很享受文字、也很愛玩文字遊戲，所以我採用他的方法。」 〈Lay All Your Love on Me〉 「這首是 ABBA 的〈Lay All Your Love on Me〉的改編版。我很喜歡它和諧的和聲，受到巴哈的頌歌和很多我喜歡的音樂所影響。原作是一首很棒的熱門舞曲，但內容其實很傷痛、很悲劇，所以我們的翻唱版呈現出非常傷痛、孤單的氛圍。靜默就是一切。我覺得嚴格算拍子、跟緊拍子非常重要。」 〈Cast the Bells in Sand〉 「這些歌詞是 Josh Quillen 寫的。他寄給我一首古詩的一小段，我試著套上不同旋律。這首歌感覺有點像是電影《銀翼殺手》(Blade Runner)，帶有一種偏執衝動的質感，我很喜歡。放在〈Lay All Your Love on Me〉後面感覺很棒。Jason Treuting 演奏的鼓點富有深度，錄音師功不可沒。接近尾聲的地方爵士鼓戛然而止，那一刻很美妙。」 〈Long Ago We Counted〉 「這是我和 Jason Treuting 的合作。我想知道，如果人聲在沒有語言的形況下跟鼓點對話會發生什麼事，就好像兩個嬰兒在跟彼此講話一樣。所以我們就做了一團混雜的東西，裡面沒有任何特定的字詞。然後，我們算是創造了一個聲音的 loop 推動歌曲前進，並完成這首歌。」 〈A Gradual Dazzle〉 「這首歌就像接近尾聲的一塊小寶藏。開場的鼓點是大家用軟頭鼓棒演奏低音筒鼓或大鼓，節奏稍微沒有對上。這些和弦是我大概一年前為一首芭蕾舞曲寫的，它們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紮根、升起、相互交纏後，又接續不停地重新開始。歌詞來自 Anne Carson 為 Edward Hopper 的畫作寫的系列詩之一，很優美、有深度又複雜，但同時又很怪誕。」 〈A Veil Awave Upon the Waves〉 「這首的靈感同樣來自 James Joyce，感覺是專輯裡形式最自由的歌。它好像在到處亂走，又好像哪裡也沒去，但我滿喜歡這股能量的。這首歌的節奏與和聲其實有精心設計過，我試著把我的聲音融入到打擊樂裡，讓它成為樂團的一部分，而不是漂浮在上面。」 〈Some Bright Morning〉 「13 世紀的《又聖母經》(Salve Regina) 是我很喜歡的一段旋律，我對它非常熟悉，它就像深植在我的身體和靈魂裡。這是我和 Eric Cha-Beach (Sō Percussion 成員、打擊樂手、作曲家兼製作人) 的合作，當時我們想：『假如 Eric 只用一個音符，但為它添上不同質地和色彩，而我就單純把旋律唱出來、加上去，那會怎樣？』我們不太知道歌詞內容應該要寫什麼，或到底需不需要歌詞，但美國有一首老歌叫〈I’ll Fly Away〉，講的是死亡。我算是把它的歌詞解構再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