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bient 1: Music for Airports

一次在德國科隆機場的體驗，無意間激發了 Brian Eno 創作這張專輯的契機。「建築和採光都非常美麗，一切盡善盡美，唯有播放的音樂實在糟透了。他們花了大把金錢在建築和其他東西上，卻讓某個人隨便播放自己喜歡的卡帶。」但如何「將音樂融入環境」這個問題，Brian Eno 在一次躺在醫院病床上聆聽音樂的經歷，進一步得到結論：機場與醫院是人們旅途的「中繼站」，都有可能伴隨危險的發生，因此音樂應發揮「服務作用」，來接著人們的情緒而非擾動；而聽者只是這些地方的過客，無需留下情感的牽絆。如此一來，Eno 認為聲音應往高頻和低頻分布，以免干擾人們談話，另外還要容許音樂能隨時被廣播打斷，並在出入關等一連串的移動中，給予旅人綿長靜謐的感受。這張直譯名為「機場音樂」的專輯《Ambient 1: Music for Airports》便應運而生。 回顧專輯發行的 1978 年，當時制霸英倫樂壇的是喧囂吵鬧的龐克音樂；但 Brian Eno 反其道而行，帶來「可以忽視的音樂」，其概念深受法國作曲家薩悌提出的「傢俱音樂」影響。Brian Eno 擁有多年製作經歷並於 Roxy Music 樂團負責合成器，同時專研電子樂並與 Robert Fripp 嘗試 Drone Music 等豐富音樂創作經驗，在這張專輯裡透過合成器、琴鍵發揮極致的極簡美，帶來四首長曲皆未特別命名，因此不帶任何畫面與情緒；他延續三年前《Discreet Music》採用的手法，先錄下鋼琴和人聲片段，再以磁帶機回錄生成音樂。 由軟機器樂團前鼓手 Robert Wyatt 演奏〈1/1〉只有鋼琴與 Fender Rhodes 電鋼琴，Eno 將其半速播放、加大殘響，創造出厚度與深度。〈2/1〉則由 Eno 與三位女性的無伴奏人聲演唱，每個片段只有一個音符，Eno 以不同頻率將其循環播放，呈現出奇特的隨機性；〈1/2〉與〈2/2〉都是以同樣手法的變形。儘管《Ambient 1: Music for Airports》實際上僅在紐約的拉瓜地亞機場短暫播放過，在當時也一如 Eno 的其他音樂實驗被樂評當作笑話；但他自《Ambient 1: Music for Airports》開始的四張系列作品，無論名稱、理念或技法無庸置疑地定義了「環境音樂」（Ambient) 這一概念。時至今日，環境音樂已自成一門學問，或許沒有流行音樂一般直接的感染力和影響力，卻早已是日常不可或缺的聲音風景。